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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号了 不要关注

【凌赵】对症下药 (END)

第一人称预警


1.
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种情况下的凌远。

我想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,抛去平日里对他浅薄的了解,在他抬头的瞬间除了虚弱以外我还看到了一丝慌乱,即便很快被辨认出来人后他垂下的睫毛遮挡住。他隐藏在弯曲膝盖后面抵着胃的手悄悄挪开,我的犹豫只停在眼前一瞬,便弯下腰去扶他。

今夜是我值班,我原本不该路过这里。而他也不该在这里,加班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,但我知道今天不是。

凌远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,这我知道。所以扶着他时,我能感觉到即使他走不稳路,也依然不愿意把太多的重量分担给我。我默不作声陪着他一路到了办公室,期间他也不发一言,落到沙发上才如释重负一般躺了下去。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倒上一杯热水,他已经侧卧在了沙发上,背面朝着我。

熬过了独自与疼痛对抗的过程,我想他应该做着谈不上好坏的梦,身体勉强放松,意识却早已飘远。从他的背影我已经看出他的精疲力尽,能做的却只有祈祷他一觉睡到天亮。

他似乎喜欢睡高的枕头,抱枕买的很厚实,垫在他耳朵下边,另一个被他不自觉搂在怀里。我到衣架上拿了他的西装给他盖上,他没有被惊扰的迹象,呼吸很轻缓。我留了桌上一盏台灯,调到适宜睡眠的室温,然后合了门往外走。

今夜事不多,感谢这份平静。



2.

第二天早上再见到他,我没有提及夜里的事,我甚至不太确定在那种状态下他是否记得发生过什么。我和他打了招呼,提出一起吃早饭的建议,他同意了。

我领他去了附近的有一家粥铺,生意很好,我也是常客。吃饭时,我还是没忍住,故作随口地跟他说做我们这行吃饭没个规律,但你胃不好,还是要自己多注意。他听了连连点头,好像对我的说法不能更同意。不过像这类人,不用想也知道,嘴上答应,实际是做不到的。

自那以后,我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想着他有没有按时吃饭。这年头,像我这么情真意切关心领导的人大概不多了。于是吃完饭后我散步般路过他的办公室附近,顺带给他推荐了几家相对干净的外卖。

其实在此之前,我和他说话的机会并不多,我不是爱在领导面前时常出现的人,这可能与外界对我靠着卫生局某领导女儿晋升的流言不太相符,大概觉得我故作清高,当了那什么还立牌坊。

我坐在办公桌前观摩本院院长进食,脑子里冒出这件事,不由笑出了声。

他抬头看我,手上停了动作,似乎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导致我笑。我赶忙摆摆手,说你吃你吃,我就是想到个笑话,没想到他追问我,什么笑话?我呆了几秒,干巴巴问他,一个胖子跳楼了,他变成了什么。凌远认真想了想,摇摇头,我说,变成了死胖子。

……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冷笑话吗?

我正准备尴尬,他竟然低下头笑了。



3.

下雨了,我的被子还晒在阳台上。

上午还是艳阳高照,中午就骤然变天。一个人住这点不好,被子没人照看。

别说被子了,曾经我特别想养个小猫小狗,但一想到工作忙,没时间陪它们,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连花花草草都没敢养,养死了造孽。

想到每晚陪伴我度过漫漫长夜的被子此刻孤单无助地淋着雨,实在于心不忍,想了想,拨通了一个损友的电话。

他住得离我家很近,嘟嘟声中我只能祈愿他在家。还没等他问什么事,我省了寒暄直奔主题:毛儿,帮我收个被子!家门的密码是0818。

我靠,哪个傻逼会用自己生日做家门密码啊?赵启平我真服了你了。

谦虚谦虚,快滚去收,晚上请你吃饭。

我迅速挂了电话,免得废话中耽误我被子得救的时间。一转头,院长大人站在我身后,正一脸慈祥地望着我。

心里莫名一哆嗦,我向他问了好,他跟我说,天气预报早说了今天会变天,不仅为了衣服被子,为了身体也要多留意天气变化。

我嘿嘿笑,心说你还好意思说我,深夜蹲在墙角揉胃的人是谁。

然后转了个话题邀他共赴食堂进餐。

今天菜不错,清淡且好消化。汤也不错,养胃。在我热烈的凝视下,院长豪迈地干了一整碗。



4.

晚饭和毛儿在路边的大排档解决。

我俩是高中同桌,毛儿之所以叫毛儿,当然是因为他毛多。曾经这个外号差点落我头上,还好我机智,先发制人叫得全班皆知。等到了夏天他发现我毛比他还重,当然为时已晚。

我俩大排档咖的人设就从来没崩过,哪怕西装革履最后也是相约路边,别的都不行。和他往这儿一坐,我又想起去年和他一起喝酒撒野的情景。

我一直把上回失恋的锅硬扣在他身上,他一在我面前嘚瑟我就提两句,只是因为他说过一句现在看来是flag的话。他说,赵启平,我看啊,感情方面永远只有你坑别人,不会有别人坑你的时候。

我那时欠得很,说可不是嘛。他就诅咒我遭报应,早晚一个狗吃屎栽谁手上。后来,也就是上一段恋情,我因为被劈腿让人给踹了。

奇耻大辱。

那个人大概是被我掰弯的吧,在一起几个月后,他和一个女人一夜情,过了几天告诉我,对不起,我好像还是喜欢女人。

当初我最喜欢他的一点就是他这人特别实诚,可见喜欢的说不定哪天会变成你最痛恨的一点。

哦。我很淡定,说那就祝你幸福咯。

心里恨得咬牙切齿。

其实缓过劲儿来,不是有多爱他,换个方式分手,绝对没那么难过。

毛儿喝了点酒,开始和我追忆往昔,说平儿啊,好好一人,怎么就弯了呢。

我打掉他伸过来试图摸我脑袋的手,直念滚滚滚,不准碰老子头发。

啧,你们gay事儿真多。他说。过了一会儿又念叨,平儿啊,每回都是别人追你,其实我特别想看你单恋别人的样子,一定特好玩儿。嘿嘿嘿……

我靠。我真想抡起酒瓶子砸他脑袋,闭嘴吧你!

平儿啊。他又开始叫魂:难过的事就忘了吧啊,人要往前看,往前看……

有病啊你。我哭笑不得骂道,我早忘了,不然能总跟你提吗,膈应你呢听不出来?

平儿啊。你往前看,说不定前面,有个更大的坑,就在那儿,等着你呐。

……

月黑风高。

我很确定我需要克制住抡酒瓶的冲动,因为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张慈祥的脸。



5.

大年三十,阖家团圆。

大鱼大肉几口就顶了饱,我坐在饭桌前玩手机,身后的电视里传来春晚里吵闹的声音,我背对着家里人翻了个大白眼,什么破小品。

手机里的拜年短信早早就跳个不停,我心里一动,也编辑了一条群发消息,勾选了亲朋好友发了过去。关系特别好的几个,内容有所改动,其中包括我单方面认为“特别好”的凌院长。

院长回复很快,我发得简单,他回得更简单,我省去寒暄,直接问他,在医院吗?

他回,是。

我正想着怎么自然地接下去,我妈在我身后叫我:启平,你快来看,你刘阿姨给我发短信,说她会带着玲玲来拜年。

听到刘阿姨的名字我头皮一紧,立即岔开话题:妈,饺子还剩挺多吧?我装装去趟医院。

啊?医院又有事啦?

没,给我同事送过去。

说着我已经起身去了厨房,过了一会儿我妈才跟进来帮忙,也不问大过年干嘛专门给人去送饺子,装了一大盒两种馅儿让我带上,笑得比我还殷勤。

我知道她有所误会,但不想也没必要解释。以前她不支持我找同事交往,觉得两个人都忙,谁还顾家里?大小理由给我灌输了一大摞。可是几年过去,眼见着比我还小的亲戚朋友们孩子都能满地跑,我妈早已不在意什么医生还是护士,能先带回家给她看看就是好的。

敲开院长的门,里面只开了办公桌上的台灯,他见我来了挺惊讶,问我怎么不回家过年。我笑说我妈嫌我没对象,不让我回家。

凌远笑了,眼角蔓延出好看的纹路,手里拿着的笔搁下,交叉到桌前看我。

把快餐盒放在办公桌上,我在他面前坐下,说我给你送温暖来啦,一边把盖子打开,还好还是热的。我把筷子递到他手上,他有点愣,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我只说你快吃吧,我妈的手艺保准你尝过第一回想第二回。

他收回本想问话的样子,埋下头专心吃饺子,刚嚼了没几下就赞不绝口。我得意洋洋,和他边吃边聊,从家常菜聊到哪个餐厅好吃,改天一定带他去。他突然旧事重提,就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“捡”到他,扶他回办公室休息的事情道谢,说要请我吃饭,地方我挑。

其实我没有告诉他,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面前。那次我因为一时郁结,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抽烟,却无意听到他与一个男人间的对话,知道了一些他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。

我不愿这样窥探他人隐私,即使并非有意,于是在对话还未结束前便悄声离开。可回去的路上却怎么也忘不了他说的话,以及话语里带着的绝望与自我厌弃。以至于后来很多时候我看他的眼睛,都会觉得里面藏得太多,非他人所能理解。

犹豫再三,我折了回去,并没有带着什么目的,撞见蹲坐在走廊胃病复发的他纯属意外。就算现在想来,我也不能很清楚地解释我当时为什么折回去。

我回过神来,发觉他看着我,没有说话打扰。我笑笑,看回盒子里剩余不多的饺子,大多面皮透着绿色。

不爱吃韭菜馅儿?我问他。

啊。没有,我都吃。

不爱吃就别勉强,哪能剩的全是韭菜馅儿这么巧。

他也不再否认,挺不好意思地笑,我很自然接过他手里的筷子,夹起饺子往嘴里送。期间我竟不敢抬头与他对视,他也没有做声,直到我吃了干净,才不得已看向他。

我收拾盒子,一边没话找话,说其实我今天在家都没吃饺子,你刚才吃进去的什么馅儿,我还真不知道。

你想知道吗?他问我。

我从来不知道,吃个饺子也能醉人,也许是光线太暗,更也许是在他脸上我看到了想看的东西,我才敢放肆。

我跟他笑,说我当然想,你别动。
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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